理髮阿婆們來到時,他們人手一把剃刀,排了四個座位,等著我們依規定,去把春風吹又生兩個星期的短毛再次除平。他們在集合場上自顧自地放起震天響的「特務J」,沒有人有意見,這是多麼奇妙的場景。
外頭的攝影店阿伯進營區幫大家照團體照,但買照片是自費的,拍完後,自然是一段部隊坐在走廊上接受他強迫推銷的插曲。
「因為當兵只有一次,我給你們優惠,懂不懂?」部隊答:「懂。」
「五張照片一組合買比單買一張便宜,懂不懂?」部隊又答:「懂。」
我很懶得理他,卻在揣測著這番話的立場,好像是長官們施與下級福利的感覺。我們這樣一堆新兵,在他的眼中,究竟是什麼地位呢?長官們對我們頤指氣使,是因為軍階與管理層級,但他對我們的頤指氣使,又是怎麼一回事?
聽聞我們班上其他人出公差,去訓練場幫替代役搬東西。他們吃完飯就出發,當晚就寢前才回來,整整花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,私下皆是對替代役的一片罵聲。
「我們走了大老遠去幫他們搬東西,他們人那麼多,一起搬很快就搬完了,卻全都丟給我們做。就是這樣我們才會忙到兩個小時。」
「我看到有替代役想要幫忙,卻被旁邊另一個替代役叫住,說『不要幫忙,給他們搬就好』。」
是不是在很多人眼中,一個兵,基本上什麼都不是?我們不只是軍中的最低下的人,也是社會價值觀無形中塑造出的苦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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